古风新译英语诗:一百年前美国人的西湖蜜月
杭州网  发布时间:2021-01-18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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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走在西子湖畔,吹拂着湖上八面来风,总能回忆起一两首经典诗句,与脚下的波光难舍难分。

你会在曲院风荷想起杨万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又在早春的苏堤与徐元杰共游:“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

抑或与林逋同赏孤山梅雪:“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你会想起苏东坡的晴和雨,白居易的昼与夜,直到你的心中充满了温柔。

西湖用湖光、山岚和花香,安抚受伤的心灵,陪伴甜蜜的爱情。我们今天的故事,讲述100年前两位美国诗人吉利兰、马尔智的杭州蜜月之旅。

他们用英文写诗赞美西湖的风景,留下日记和照片,兼具史料价值与趣味性,一度引起世界性的关注,为我们研究一百年前西湖风貌,提供了另一种全新的视角。

?  蜜月之旅 

1915年10月23日,在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正午北街3209号,威诺娜·蒙哥马利与罗伯特·V·吉利兰(Winona Montgomery Gilliland)举行婚礼。婚后,吉利兰夫妇动身前往东方,开始他们的蜜月旅行。

1925年,另一对新婚夫妇也来到西湖度蜜月。新郎叫马尔智,26岁,出生于美国芝加哥,担任过美国密治安大学美术学院讲师、底特律艺术博物馆馆员,是美国东亚艺术史领域的权威之一;新娘是南京汇文书院圣道馆总教习、传教士饶合理的长女饶道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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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智与饶道立

在南京结婚后,马尔智夫妇抵达上海,继续南下,于7月4日来到杭州。他早就读过梁祝“十八相送”、白蛇与许仙“断桥相会”的美好传说,马饶道立则在年幼时随父母来杭州游玩,对这座浪漫的爱情城市充满好感。

马尔智念叨着那些始于宋朝的地名,走在马可波罗走过的青石板路上,浮想联翩。他随身携带打字机、照相机,每到一处就拍下照片,晚上则坐在打字机前记录下所见所闻,将照片、速写和文字夹到那本红色洒金封面的日记本中去。他的文字生动细腻,信息量很大。保俶塔、葛岭、岳坟、虎跑、烟霞三洞、之江大学……

这些熟悉的地名和影像,使我感觉到既亲切又陌生——因为,有一些地名和风物,今天已经消失了。

8月4日,马尔智夫妇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他们的“蜜月天堂”,带走了拓片、扇子、油纸伞等旅游纪念品,一本珍贵的日记,和120帧旅行照片,有一帧照片中,妻子坐在他的膝盖上,四目相对,满面含情。

1934年12月13日,马尔智因心脏病突发英年早逝。

1935年4月,美国顶级《诗歌》杂志发行了一个中国专刊,刊登了女诗人吉利兰的一组西湖风景短诗,共计六首,对应西湖十景中的六景。作品完成的时间,正是二十年前,吉利兰蜜月旅行的时候。

1995年,马尔智的女儿茱蒂丝将父亲的私人文件捐赠给了美国国家博物馆史密森学会下属佛利尔艺术馆。

遗憾的是,由于语言和历史诸多原因,大多数中国人并不知道,曾有两对美国新人在西湖边用英语写诗。直到2009年,这本珍贵的日记被浙江大学沈弘工作室翻译成汉语,“相约西湖”文化活动上,《1925·马尔智的杭州蜜月暨西湖百年老照片回顾展》在唐云艺术馆展出,引起杭州不雅观众的热切关注。

读完英文诗和沈弘老师的白话文翻译,我为其中的意境而感动,同时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不将它们改写成古风诗,让古人与西方人,来一场穿越时空的唱和?

现在,让我们跟随诗歌的指引,穿过时光隧道,来到一百年前的西湖。

?  平湖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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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秋月 梵七七摄

Pavilion of the Peaceful Lake 

No ripple stirs the glassy surface

Of the Peaceful Lake.

The Harvest Moon hangs for one breathless moment,

Like the golden lantern,

From the curving eves of the Ivory Pavilion.

Then slowly she climbs the Hill of Heaven,

Stepping from star to star.

Turning, she reaches her jeweled fingers

Across the quiet water

To weave a silver garment

For my beloved.

千顷湖光琉璃平,

象牙亭外玉兔升。

嫦娥擎灯九万里,

飞入青霄踏星辰。

巧手穿针裁清辉,

为君细结金缕衣。

---吉利兰诗,梵七七译

在南宋文人祝穆《方舆胜览》中,最早列出西湖十景的名单,“平湖秋月”高居榜首。南宋时的“平湖秋月”并没有固定的地点,可棹歌泛舟,全方位多角度赏玩。

到了清代,在唐代望湖亭、即明代龙王祠的位置,由康熙皇帝御笔书匾,才有了今天白堤之西的“平湖秋月”。乾隆皇帝在他爷爷题字处诗兴大发:“春水初生绿似油,新蛾泻影镜光柔。待予重命行秋棹,饱弄金波万里流。”

与“平湖秋月”有关的诗词,大抵着眼于月亮、月光之美,以及赏月的内心感受。然而,吉利兰的诗却有些别开生面。她先给出了一连串的意象:琉璃湖面,深蓝夜空,秋月宛若金色灯笼,亭阁上象牙似的光泽——写到这里,不外是“一色湖光万顷秋”的老套路,没什么出奇。

紧接着,一个“她”出现了:月亮和女子的形象合二为一。在诗人眼中,月亮就是神话里偷吃了灵药的嫦娥,脚踏星辰缓缓升入苍穹。似乎怕赏月的人觉得冷,她用装饰着珠宝的手指,穿梭在湖面上,用温柔的月光,为“我”的丈夫披上一件银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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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二我轩照相馆摄,1911

在吉利兰的印象中,中国女性是温婉体贴的,“月亮仙女织毛衣”的形象,超越了景物本身,深入探讨“景”(月光)与“人”(我的丈夫)之间的亲密关系。即使从未到过杭州的人,读完诗一昂首,望见身上披着明月光,亦有身临其境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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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慢旅(ID:manlver)  作者:图/文 梵七七  编纂:郭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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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的故事,讲述100年前两位美国诗人吉利兰、马尔智的杭州蜜月之旅。马尔智夫妇就没有吉利兰那么幸运了,1925年他们来的时候,西湖上再也没有“老衲”,只剩茕茕孑立的“美人”。”吉利兰的《三潭印月》有种神秘气氛,马尔智的《三潭印月》却颇有禅意,他读到过“五百猕猴水中捞月”的佛经故事,也去水里捞月亮,自然一无所获。